2018-02-22谢霆锋公司斗(连载2) 流年尘缘草根记忆~六七十年代之交-重庆故人旧事

斗(连载2) 流年尘缘草根记忆~六七十年代之交-重庆故人旧事

岁月如梭,六十余载光阴流连中,尘缘飞絮,留有痕迹,踏迹追踪,一些故人故事犹如小草拔节般,在不同情节中,演绎出一节是一节的时代印象。
我所经历的凡尘俗事显示的时代印象是:
1 五、六十年代之交 饿
2 六、七十年代之交 斗
3 七、八十年代之交 乱
4 八、九十年代之交 忙
5 跨世纪之交惑
6 新世纪前十年 惰

2 流年尘缘~草根的生长记忆 六七十年代之交 玩与斗
关于“检碳花”的回忆。
竟力阀门厂的翻砂铸造车间要从石溪路码头那条石溪沟里进深走,略两里路就走到了尽头,尽头被一道n字型的山梁围住,戴帆山梁下面,竟力厂的高烟囱有时冒黑烟,有时冒白烟。
当黑烟飘得高过山梁的时候,我们几个在牛草坪坝子玩耍的小伙伴能看见,这时,我们就回家操家伙,三角形的铁掏扒,弯曲的生铁火钩,蔑竹簸箕、背篼,操了家伙就吆喝着朝穿洞冲,这条天然的穿洞两头有亮光,走进山洞中段就黑乎乎的了,还有滴答、滴答的滴水声,路滑。小伙伴要互相牵扶又见女王蜂,才能安全到达另一头光亮的洞口。
出了洞口就是n字山梁的另一边,下个坡,就到了竟力厂的翻造车间,穿过山洞到这里是近路,不一会就到了,车间傍边是锅炉房,不远处就是卸煤渣的地方,有轨道从锅炉房链接到这里,工人叔叔用铁皮车把锅炉房的煤渣卸这里,等着大卡车运走,我们毫不怕烫的爬上煤渣堆,用手中的家伙掏没燃烧干尽的煤炭花,再装进蔑竹簸箕、背篼背回家去,发挥“煤炭花”的剩余价值。
有时,我们掏了“碳花儿”并不急于回家,我们还要去翻砂车间捡“钢珠儿”,看大行车轰隆隆的开过来,把红彤彤的钢水倒进工人铸造的翻砂模子里,同时溅起星星点点的火花,有的火花冷却后是个沙包儿,有的就是“钢珠儿”,我们选“钢珠儿”捡回去,安在木陀螺上,安了钢珠儿的木陀螺抽起来滴溜溜的转,对手的陀螺如果没安钢珠儿,碰都不敢来碰一下。
尽管那时候城镇人民公社化过去不久,小伙伴们的肚子时常是饿着的,但饿着肚子的小伙伴裹在一起,照样玩得欢。
田胖子和钟丫头总是比我的碳花儿捡得多一些,他们的父亲一个是新华皮鞋厂的工人,一个是重庆茶场的工人,当工人的父亲会做工具,因此他们家的掏扒火钩用起来要好用一些,而我的父亲不会做工具,我只能用别人不用了送给我的工具,所以他们捡的碳花多,有时还用不完,她们的妈妈会卖一些给家里面男孩子少的邻居,那时候一背篼碳花儿能卖一毛另五分钱。
我出生之前,大跃进的时候,有段时间政府鼓励生育,号召家长当光荣妈妈,所以左邻右舍的我们这一代,娃娃特别多,多的一家子妹八九个,少的子妹也有两三个,我家属于一般的,子妹有五个。
六十年代我们除了饿,还要找些事来做,比如,检碳花、割牛草去南岸大石坝的养牛场卖钱等活儿。
另外不花钱的娱乐活动也非常丰富,有抽陀螺、滚铁环、踢毽子以及逮官兵道、藏猫猫。蛇保蛋等。
“官兵道”是一种游戏,“藏猫猫”也是一种游戏,两种游戏规则不同,玩法不同。
官兵道是把小伙伴分成两泼,或曰两队,相当于现在的蓝队、红队,尽管当年我们不像现代体育竞技游戏那样统一着装,大家就是按同出手,划“锭子、剪刀、石头、布”的规则,或者用划“黑板、白板”的规则,或者用“头头点将”规则分出来的队伍,依然泾渭分明,绝不会把自己一边的伙伴误认为“敌对”一方的人。此外还有规则妖孽歪传,比如喊“站住算”,还是要碰到身上才算等。
两支队伍分好,各站牛草坪操场的一边,喊一声开始,自己一方的队友就四处散开来,并朝对方冲去,当你感觉离对方一个队员刚好五步之遥时,立刻喊一声“站住”田为友!对方就站住了,就等着你用五步迈到他跟前,如果你离得太远五步以后还是触摸不到对方的身上,便是你输了,如果你离得太近,对方先喊你“站住”,一般你也会输,输了的就是俘虏,被押往对方的大本营,等自己的队友来救你。
那时候的人们就连娃娃们做游戏都是那么讲规则,守诚信。如今到老了老了滴,竟看见人们对充斥社会的谎言、假货无动于衷,习以为常。忍不住要想,那种令人清爽的社会风气还能不能回归我们这片大地?你我这些平常人能对清爽社会风气的回归做点什么?
“蛇保蛋”的游戏最好玩。
蛇宝蛋是由一个人双手撑地,他的头下胸前的地面上画一个圈儿,圈儿中间摆几颗石子或小纱布袋当宝蛋,这个人当然是猜指或划拳输了那个,其余赢了有几人,圈儿中间就摆几颗宝蛋,赢家用手把输家附着的蛋全部掏出来,则算赢了,又从头来,过程中抢蛋的赢家不能用脚,手也不能被护蛋的输家抓住,谁被抓住谁就反过来成了输家。规矩如此,喊一声开始:
只见几个赢家围着输家团团转,输家也在中间转,但输家可踢腿,可用脚蹬,甚至还能一手撑地,另一手挥拳阻挡赢家的进攻,在原地扑腾突跃的护着宝蛋不敢离开,这项游戏很费体力,是很好的体育锻炼方式,相传,巴字是蛇的简化,蛇也是巴国人的图腾,距今这个游戏传承了4000多年了,直到我的童趣时代,也常常乐此不彼。
躲猫猫现在的小朋友也许会,但现在的小朋友一定没有我们躲得远,耍得欢。
我们小的时候如果“锭子、剪刀、石头、布”划赢了,躲猫猫的时候牛草坪操场坝就不便于藏身了,小朋友们会四散开去朝学校,或者躲进周边的大院子藏身,划输了的那个人就要去把四处躲藏的一二十个小伙伴全找出来,要在住有几十上百户的大院子里面揪出一个小伙伴来,其实难度挺大的。
对了,为了让读者分享我们躲猫猫的乐趣,需要把牛草坪附近的大院子子补充介绍一下:
站在我家门前定位,正面是牛朝坪方向,牛草坪的右侧山坡矗立偌大一个陈家院子、陈家院子的前门有几步很有气派、很宽敞的石梯,石梯上面有门匾,院子内住了数十户人家。
出陈家院子的后门沿石板铺就的大路一拐,就到了“黑朝门”这里以前也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大院,解放后也驻进了几十户人家。
牛草坪右侧山坳藏有一个更大的“夏家院子”夏家院子前后两院相连,足足住有百多户人家。
牛草坪的左侧是中心小学,中心小学有座“中山堂”中山堂可是民国时代旧官员聚会的大礼堂。
牛草坪的左后侧不远处又有一个院子叫“家园”,家园也住有略二三十户人家,家园在玄坛并不算大院子,因为里面住了我好几个同班同学,所以也顺便说一说。
牛草坪附近,人口密集处再就是重庆港务局的红砖楼房新宿舍,我们叫他“新房子”,还有长航局沿石溪路山坡修的一片宿舍楼,我们叫做“新民坡”。
如今,老玄坛庙码头、老野猫溪码头,已经被沿江公路贯穿而过,有阳光华庭等一栋又一栋的高楼,覆盖在老码头的地面上洪瑜暻,玄坛庙那些藏在山坳中、坡坡上的古旧院子,如今即便安在,也是所剩无几东城麻美。
前几年我回玄坛庙看见“黑朝门”的门楼门匾还在,但院子内已经十分凋零,院墙也被破坏得不堪入目了,但牛草坪右侧的陈家院子还在,还有人户居住,上前打听,得知陈家院子原主人的后代还键在。
此外,慈云寺还在,慈云寺山门前的大石狮还是趴在那里瞪着一对鼓眼睛望着长江过往的船。
千佛寺文革损坏严重,据说南岸区政府重新做了修复。
对的,南岸区政府在抓城市化建设的同时,也着手抓玄坛庙老码头文化的传承,这就很值得玄坛庙的老居民们称赞。
九六六年的儿童节,照例要举行庆祝活动,我是中心小学的小鼓手。已经连续三年在庆祝活动时敲着队鼓走在全校师生的前列,接受校长和少先队辅导员的检阅。
就要小学毕业了,这是最后一次敲鼓,敲得特别的专注,随着“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的少先队队歌声、队伍的脚步声、鼓点“哒、哒、哒—哒”的敲响,节奏明快,令人振奋。
六一节庆典上校长要对全校师生讲话,讲一些勉励的话,凡是校长讲话提及到班级的师生,就会在台下感到兴奋。这次校长讲话提到了邓老师
瘦高个的邓老师是我们的班主任,教语文。
他喜欢不紧不慢迈着步子朗读课文,他读课文声音洪亮、激扬顿挫,荡气回肠,感情非常投入,很能吸引同学们的注意力。
有同学误以为邓老师陷进课文不能自拔,便开小差,邓老师继续迈步读课文却掐断一小节粉笔头,准确掷向那位同学的额头“趴”的一声响,从此后他再不敢上课走神了。
邓老师家在市中区,平日住教师宿舍,有时,会叫几个同学去他宿舍玩,邓老师给同学们讲故事,并拿出糖果糕点办招待。
同学们喜欢吃邓老师的糖果糕点,喜欢邓老师讲的课文、喜欢听邓老师讲的故事。
课文和故事中各领风骚的英雄事迹令人崇拜。
几年下来,邓老师们在小小少年心中培养出了凌云大志,小伙伴聊天,天南地北古今中外,社稷天下的宏大题材聊得最多。
记得最后敲鼓的那个六一节后,不久文化大革命就在我们那儿突然爆发了全民绯闻。
有一天我家门前牛草坪操场上,突然来了一些北京的大学生,这些大学生从居民那里借来板凳,站上去就凑近话筒呐喊。
那时的话筒是白铁皮敲打的喇叭状物体,没有电力扩音效果,但学生呐喊的声音很洪亮,普通话比邓老师还要纯正而好听。
很快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小屁孩在人圈外翘首打望,却也听得明白:
父老乡亲们、同学们、我们来是北京××大学学生,为了捍卫毛主席,捍卫毛主席的革命路线,不远万里从首都来到了重庆,来到了重庆滨江中学,父老乡亲们、同学们,党内出了资产阶级的代理人,他们妄图推翻……
我呆在人群外围,听这些骇人听闻的消息,只听得小心肝砰砰的跳,觉得马上就要天塌地陷了,心头很紧张。
不一会儿学校的老师来了,街道居委会的干部来了,派出所的民警也来了。
听到这些骇人听闻的呐喊,他们也不敢认定是不是反革命口号,不知所措。
街道书记和派出所长出面,试图与北京来的大学生沟通,沟通无果,话筒安静了不到一分钟,就又响起纯正普通话的呐喊:同学们、同志们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资产阶级不会自动退出历史舞台……
那天,牛草坪操场一直喧嚣到天黑。
接下来的几天,表面上一切如常,我们依然上学放学,可人人表情严肃,心里不安,把担忧写在脸上。
第三天,我大哥他们班的十一中学生,也来到这个操场上,用同样的行为方式宣传着与北京大学生们同样的内容。
如果说北京学生大家不认识,缺乏信任度,但十一中这些周围邻居长大的高中学生,知根知底的,不会这么不着调的打胡乱说。大家才觉得党内真的有资产阶级的代理人。
于是,我所能见的周边,文化大革命以势不可挡之势爆发了。
中心小学高挑儒雅的邓老师,滨江中学两鬓斑白的吕校长等一些平日里颇受尊重的人们被红卫兵押上操场,与地富反坏右份子同站一台挨批斗。
操场边我家那一排门面,成为贴大字报的好地方。
大字报多是来至北京的消息,打到三家村、砸碎黑帮店,深挖潜伏在中央的以某某为首的反党反革命集团等。
那面墙上刷大字报的频率很高,这张红卫兵战斗队刚贴上的大字报很快会被另一个战斗队的大字报覆盖。
这样用不几天,墙面覆盖了厚厚的一层纸壳,比妈妈扎的手工布鞋鞋底还要厚,当厚度达到一寸多以上时,终于最里面那层纸不堪重负,整片纸板就会掉下来,我就卷起来扛回家当柴火烧。
其中有张大字报,揭露本地落网右派邓某某的反动言行,说邓某某在反右运动中侥幸落网,从市中区某中学发配到南岸郊区小学来教书,依然贼心不死,教学期间只重视培养黑五类子女,对工人阶级贫下中农子女毫不关心云云,
大字报一事实为证,说进他宿舍去的学生都是出身不好的子女,读到这里我心跳加速,好不紧张,幸好进邓老师宿舍的学生没有被点名。
这张大字报还揭露邓某某竟敢公然污蔑伟大领袖,胡说什么一件衣服无领无袖就不成体统,不成其一件衣服(那时尚没出现跨时代的胸罩吊带背心类的时髦服饰)可见领袖对服装以及对人类服饰文明发展之重要性。
接着批判邓某某还说,一件衣服衣领和衣袖最容易脏,真是在放似可忍孰不可忍的狗臭屁,打到邓某某!火烧邓某某!用红笔把邓某某这个名字全打上了大大的××。
我猜,写这张大字报的红小兵战斗队里混进去了一个我一样出生有问题的子女,因为那次在邓老师宿舍,邓老师讲解领袖一词时,只有四个同学在场。我们四个同学中究竟谁是告密者呢?
再联想到邓老师平时的行为,心想邓老师的板书字体似乎与前两年朝天门沙嘴码头“胡风千古”四个字有点像。心中这些质疑久久不散,难以澄清。
文革爆发时我的两个哥一个读高二,一个读初二,都参加了红卫兵巨毋霸,他们都到外地串联去了。
五六年级的小学生领到了红小兵袖章,停课前,老师要求红小兵们跟着红卫兵积极参加文化大革命,到大风大浪中去锻炼。红小兵领不到去外地的火车、轮船票,但可以在市内免费坐公交、乘轮渡。
开始,我们要参加中学红卫兵战斗队用油印机印传单等活动,后来红卫兵们分派了,各派架起高音喇叭,争斗不休安菲特里忒,再后来武斗了。
红小兵跟不上文革发展的大好形势,掉队了,但学校已经停课,小屁孩们就自己找乐子玩。
停课闹革命三年多时间里面,我们在市内各地,市中区沙坪坝、杨家坪、江北嘴等闹热的街区到处跑,疯玩。
我的两个哥哥分别参加了不同派别的红卫兵,他们都把时间投入到火热的运动中了,很难同时回家。
偶然回家相遇,两兄弟会在饭桌上争吵起来,争得面红脖子粗,这让本来出生有点问题的父亲更加惴惴不安。
在阶级斗争天天讲的日子里,每个人都被烙上了阶级烙印,非无产阶级出生的人,血统不正巨骆驼蜘蛛,难免低人一等。
哥哥们不常回家,也许当时并不知道,我家原定为“小商”的出身成分出现了新问题。
我偷看过父亲压在床头的申述材料和一些狠斗私字一闪念的检查。
主要内容是他在抗战时期国民党队伍里任的什么职务、当了几年兵,抗战胜利后回家作生意,证明人有哪些等。
组织上派人外调,证明属实,可还是不信任,参加过国民党的人必须继续接受改造石真语。
我真担心父亲会象其他人那样承受不了压力随时自杀。
我亲眼看见活人自杀的全过程。
一次,我、田胖子、钟丫头、仁天棒我们几个同龄伙伴相约,从菜园坝步行,沿铁路去动物园去玩。
小伙伴们东倒西歪,蹦蹦跳跳的比试谁一次性的在铁轨上走得更远。
走到黄沙溪与谢家湾之间,嘻嘻哈哈的超过了一个在铁道上的步行人,孩童们的欢快情绪引得到了步行人回应,当我们超过他的时候他冲我们微笑。
他原本沉重缓慢的步伐也快了一些,一直跟在我们后面,离得并不太远。
一会儿,身后传来轰隆轰隆火车的声音,步行人从后面大声喊:小鬼快下去,下去,危险!
小伙伴们笑着拥上了轨道旁的人行道有事钟无艳,突然,有同伴发现步行人还在在轨道上走,于是调头高喊:叔叔下来、下来、火车来了危险。
万分惊讶的看到叔叔向我们挥挥手,却继续朝前走。
轰隆轰隆,火车头从弯道钻出来离步行人百米,他继续朝前走并冲着我们笑。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他还是继续朝前走并冲着我们笑。
火车离步行人很近了,不足十米了爽子砍人,他忽然转过身去立定,同时高举双手面对巨大的火车头,像是欢呼着迎接死神的到来。
刹那间,我停止了呼吸,眼睁睁看见火车头一闯,步行人的身体分裂成几大块在空中飞。
最大那一块抛在距轨道四、五米远的人行道上。一摊人肉,摆在我们面前,那是步行人被强力扯碎的下半载肢体,可以明显看见摊在地上的腿部肌肉在抽缩跳动。
眼见活生生的人瞬间死在面前,我们被惊吓得哭了起来,任天棒没哭,但是我看见他的脸色变成灰白色了。
停课了,但文革还没发展到武斗的那会谢霆锋公司,一次几个小伙伴去夫归石河边捉“降落伞”(藏身江边石滩一种白色的、小小的,形态如降落伞的水生软体动物),我无意中突然看见朝天门开往弹子石的轮渡翻了,船刚翻过去还没完全下沉的时候,周边冒出黑压压一片人头,轮渡沉下去不久漂浮的人头就少了,只看见几个黑点在随江水往下飘纪田正臣,那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长江翻船。那天,重庆的红卫兵在学田湾体育场开大会,我哥哥是十一中的红卫兵,他会不会在那条轮渡上?我急忙跑回家把这事告诉爸妈。还好,虚惊一场,晚上大哥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过后不久,武斗开始了,武斗发展到出动枪炮的阶段,牛草坪所在的两个学校已经看不见师生了。南山上反到底派的三七炮和高射机枪居高临下的朝八一五派掌控的红港开炮,开始,炮声在头上当当当的响,子弹在头上嗖嗖嗖的飞,吓得我们抱头鼠窜,屁滚尿流的。后来便不怕了,知道子弹虽没长眼睛,但目标却是穿越这里瞄向红港,子弹并不会中途拐弯,落下来掉在我们身上。
1967年8月8日,大型国防企业望江机器厂反到底派,为了向同样是大型国防企业的建设机床厂反到底派运送增援物资,用改装的三艘炮艇组成舰队,溯江而上,与占据东风造船厂、红港等地的 八一五派交战,打死24人,打伤上百人,打沉 长江207拖轮,人民28号(美国登陆舰改装的货轮)等船只3艘,打坏12艘。 这就是当年震惊全国的“ 重庆88海战”
其实,88海战酝酿了好久,早几天就有传言这几天望江“金猴”要给建设“红大刀 ”(建设厂的反到派红名称记不确切了,若有误,请知者给本文作者提出,以便及时纠正)押送物质马雪楠,这两个厂都是在张之洞时期创建的老兵器厂,抗战时期由广东迁来专门生产大炮的厂子安置在重庆下游铜锣峡口,后来改名为望江厂;由汉阳迁来生产汉阳造步枪而闻名的厂子安置在了重庆上游的长江边,后来改名为建设厂。
当时重庆市内八一五派占了上风,主要街区被八一五控制,反到底派在郊外占了上风,形成了郊区包围市区、农村包围城市之势。
所以8月8号那天当我们听见唐家沱炮声响起来,就知道一场激烈的战斗要开始了,我们几个胆大的小伙伴便朝新民坡跑。
新民坡是玄坛庙、野猫溪两个码头之间一座小山头的制高点,制高点的悬崖上有连二石磊造的护栏,我们的身子躲在连二石后面,只把头从护栏孔洞中伸出去,眼睛往江面搜索。
从新民坡极目远望,长江拐弯处下游在弹子石码头方向,上游在海棠溪码头方向,这一段江面有点像条横躺着的S形,再远的地方因为长江拐弯,我们就看不见了。
本文作者当时在玄坛庙新民坡制高点,只听见枪炮声震耳欲聋,只看见弹子石到海棠溪之间这段江面上子弹纷飞,有轮船沉浮。
后来,听参加过这场战斗的一个造反派队员讲述描述“红港海战”的细节,讲起来要长篇小说才能容纳,这里就不讲了,
当我退休后又遇到这个哥子,我问他,当初为啥要参加那场武斗,他就朝我摆手,只把话题扯到别处。
我也没有搞懂,他是不愿意讲,还是想讲也讲不出个究竟来。
各派红卫兵为捍卫伟大领袖进行着无休止的争斗,不知不觉间,几年过去。
我们从少年变身为青年时,终于发出了要文斗不要武斗的最高指示,学校进驻军宣队、工宣队、武斗平息,复课闹革命了。
复课闹革命的时候学制要缩短,教育要革命,我们本应读三年的初中只读了两年(其中有数月时间在学工学农),两年后我们都去当知青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