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4-28败家子小说斯威士兰-被遗忘的角落-星旅行

斯威士兰:被遗忘的角落-星旅行

有位叫慕远的朋友去年离开北京,搬到非洲开普敦去生活了。有时我看到家里客厅那幅他临别时送我的画,想问问他现在的生活可好,非洲的阳光热烈吗。
但总是没有问。
离开的时候是一月。现在又是一月。一年了。
近日慕远分享了一篇旅行笔记给我,斯威士兰,一个夹在莫桑比克与南非之间的小国安圣浩。看上去有些迷离和魔幻。也分享给星旅行的朋友们。
- 慕远的旅行笔记 -
斯威士兰:被遗忘的角落
文·图|慕远
圣诞去哪儿?我要去Swaziland。嗯,不错啊,Switzerland是个好地方。不不,是斯威士兰,那个夹在莫桑比克与南非之间的小国。
这是一个可以被忽略的国家,小且籍籍无名,在互联网时代的快餐时代,她被贴上几个标签:非洲最后的君主制国家,艾滋病泛滥,处女大会。这是我第一次走进纯正的黑人社会,不能简单地说好与坏,愉悦或不适质子殿下,只能说不一样。旅行从比勒陀利亚开始,我们将开车由此前往斯威士兰:那个祖鲁人的小王国,也是V的家乡。

V的母亲接我飞机,见面后没有寒暄,第一句话是:怎么会是这个机场?我以为这里早就弃用了。这句话后来反刍,领会到她的一丝不悦,似乎在说曹锦强,我们的朋友怎么会选择这个机场!?
原来比勒陀利亚周边有三个机场,这个机场比较小众的,有明显的白人与Afrikaans色彩宇宙农民,祖鲁人不喜欢这点。比勒陀利亚2005年经投票后来更名为茨瓦内(Tshwane),比勒陀利亚是白人殖民者的名字,也是种族主义的代表人物,而茨瓦内(Tshwane)是祖鲁语,一个酋长的名字,意思是“我们是一样的”。我来自白人主导的西开普省,那里干燥清爽,缺水向往神鹰原唱,沉甸甸的黄。而这里,凉爽,水汪汪,生机勃勃的绿。

家里有两百来平米,她介绍了基本生活设备后对我说,想要什么自己拿就好,别客气,No mother tomother you. 然后去厨房忙了。
洗手间的灯是坏的,有热水无冷水,房间的门锁不上,这些细节显示出黑人日常生活的马虎与随意。毛泽东语录(英文版),水墨画,川剧脸谱,鉴证了他们的中国时光,他们了解中国远胜过我了解南非。
V从东伦敦到比勒陀利亚已经很晚了,但建议我们出去喝一杯,这个时间在开普敦我是不出门的。五个人,敞篷车,黑漆漆的夜,如水夜风,震耳欲聋的舞曲,八只手天空中舞动,我用傻笑掩饰尴尬屈成氏。越开越远,没有喝酒已经半醉了至尊赌神,我心中有种“失控感”,这种失控感在余下的旅行中时常浮现,似乎被被一个醉鬼推到了悬崖边,定睛看其实不算高。

一个几百人的Bar, 黑压压,除了我妍惑。水烟、烤肉、酒精,荷尔蒙与暧昧在游走,汁水四溢,浑圆的身体相互摩擦蓝克尔,城市部落生活的纯朴感。如果说中国人是半睡着败家子小说,那么祖鲁人是半醉着,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很简单的陶醉,陌生人之间勾肩搭背。
斯威士兰跟我想象的不一样,平均海拔在一千米之上,地形起伏植被茂密。有肯德基,有四所大学,遍地的汽车,免费的安全套,一望无际的甘蔗园。没有裸露上半身的姑娘,没有贫民窟。这是V父母生长的地方,由这里,她们去海外读书,然后加入了那个由曼德拉领导非洲国大党。
就是旁边的房子,曾经是ANC(非国大)的安全屋。V的母亲指了一下她弟弟的房子。为什么是这儿?狗蛋的博客因为这个村子是南非斯威士兰莫桑比克三国交界处,那个年代,十分钟就可以跨过边境线进入莫桑比克,地下工作人员就安全了。

V的父亲在族人集体吟唱基督教歌曲后,用低沉的语气说:这些安全屋我们需要记住,它们对于我们的历史很重要,这是我们的来时路,我们奋斗的历程,liberation route。
一路上跟他父亲谈的很多,他在中国,澳洲,英国,美国工作过。语言表达简洁且克制。谈到种族隔离卜义长,他说:Forgivebut don’t forget.谈到穷兵黩武的政客,他说:Weak military have weakdemocracy.
V的母亲跟我说:父亲年轻时加入PAC(Pan African Congress),作为freedom fighter, 从事反种族隔离与平权运动在斯威士兰活动,一天夜里消失了,那一年我六岁。我其实对父亲没有什么印象,那个年代极乐人生,身边激进的人先后在黑夜中消失张伊伊,永远的消失。
V的表弟看上去像个大男孩,十九岁苏仨门,忙里忙外,杀羊宰牛开车采买,俨然一个沉稳的男人。V跟我说,这是祖鲁人的习惯,男孩子这个时候要像男人一样历练。
V的表弟还在读书,毕业后当两年教师,然后计划去南非继续读书。学费对于普通斯威士兰家庭是很大的负担。长辈不在身边时也会疯狂的自拍,然后谈论这个国家的现状:国王刚刚四十多岁,就有几十个老婆,每年处女大会还要选一个新的。有的皇妃不能忍受寂寞的生活与保安通奸,还有的逃亡到了南非或莫桑比克去了。这个国家没有反对党,反对党一切活动都是非法的。公主到了巴黎,经常一天花几百万的买东西,我们一个百万人口的穷国,她们竟然无视国民的疾苦,挥金如土。
V的舅妈,有一双湖水一样的眼睛。我对V说:你的舅妈,年轻时应该很漂亮。
你说的没错,岂止是漂亮,是stunning,但岁月催人老。
为什么这个国家艾滋病泛滥,核心的原因是什么?是医疗投入吗?这个问题一直困扰我。V坏笑着说:不不,关键是他们不喜欢condom,像穿着雨衣淋浴。
看动物,看远山,谈往事,谈梦想,谈后殖民时代的迷茫与彷徨。
干裂的热,蜿蜒的山,红褐色的大地,湛蓝的天。二十万新熟的乳房在风中摇摆,迎接年轻国王的检阅,扭动着,扭着扭着身体开始臃肿,眼睛开始昏黄。
2018年1月8日星期一
慕远/斯坦陵布什

△本文作者慕远,行者、自由主义者,爱好户外运动、文学与素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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